六八读书

第17章（第1页）

我是在几个小时后清醒过来。

这时候外面的飘雪已经停了，卷着棉被滚到拉门边推开一小条缝，看见白色庭院如画，当初设计庭院的人一定把四季景物都放入构想里，光是这样小小的院子就展现出一方寂静的美丽白色世界，看着看着心灵就跟着沉淀下来。

其实妖师本家的院子也是类似的一步一景，不过两者韵味不同，各有各的美感。

本来还想欣赏一会，不过这份恬静的心情只维持到我把视线往上移。看到站在白色树梢上的黑影时，我整个人瞬间踢开棉被跳起来。

还没冲出去就看见下方的夜妖精，突然又松懈放心了。

黑色羽族背对着房屋，面向的是落日方位。雪停之后，天空云层散去不少，这时已经接近黄昏，拂开软云的空中慢慢被染成金红色，下方与雪地融在一块的部分又有点带紫，把原本单纯的白景渲染成华丽的色泽。

我坐到长廊下，无声地看着日落，就这样安静地，直到天空开始画上暗蓝的入夜色彩。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式青这次没与谒摩同行吗？」

「谁？」陌生的名字让我皱起眉，快速回想一下，似乎在幻兽的云海岛上没听过这名字。如果是指一起进入的飞狼们，就不会提出这个问题，所以显然也不是指牠们。

「我想起来……那是与式青相熟的独角兽菁英武士，不知道他有没有逃离。」似乎在喃喃自语，流越没有搭理我的回问，轻巧地从树上跳下，一个脚印也没有盖在雪地上，就这样踏雪无痕地走过来，回到走廊上。「他现在去哪里了呢……」

可能他并不是在问我，而是在整理他破碎的记忆，所以没有期待我的响应。

想想有点不忍心，可能他记忆中的那些人九成都没了，式青也不在这里，我这个局外人没办法代替幻兽们回答谁还存活，更无法协助孤独的羽族确认记忆。

流越就这样沉默了短暂时间，直到庭院屋舍点燃了烛火照明，院落的石灯笼里自动跳出火焰，悬挂在各处的纸灯笼也飘出幽幽的光点，把夜晚的庭院描绘成与白天不同的风姿，转化为新的优美景物。

莱恩从黑暗里走出，身上的白袍已经换掉，穿着一身比较轻松的便服，见我们三人都在，他抓抓头，开口：「那边阵法连结稳定了，你们要过去吗？」

去当然是一定要去的。

稍微梳洗过后，我们跟着莱恩又穿过重重院落，回到安置夏碎学长的地方。

大老远就可以看见夜空下，学长杵在走廊台阶边，正在和廊上的千冬岁说话，千冬岁换了一身暗色常服，没戴眼镜，光影交错下竟然有瞬间和夏碎学长的影子重迭，我这才猛然想起其实他们兄弟俩真的长得很像，只是千冬岁平日都用眼镜遮住大半张脸，而且性格比较尖锐强势，让人不自觉忽略这点。

注意到我们到来，两人同时抬起头，停止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