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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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远远地看到张生家那座位于市郊的小院子，我仍然有些紧张，为一会儿会面临的景况有些担心，张生大概也有些紧张，手不停地抚着我没毛的脑袋。

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张生老婆坐在院里的凉椅上嗑瓜子儿。看到张生进来，那婆娘眼皮儿也不抬一下，只径直吩咐道︰“冷饭在锅里，自己热一下，我已经吃过了。”

“哦。”张生也不多言，抱着我进屋，经过他老婆身边的时候，张生老婆突然伸手拦住他︰“你又从哪里弄了条狗回来？”张生一惊，冷汗就簌簌地冒出额头︰“我……今天去小晖那里，在他在胡同里捡的……”张生老婆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张生一见，急忙道︰“是条流浪狗，我见它挺可怜的，就抱回来了……”张生老婆的眉头越皱越紧，我警惕地盯着她，但她却不看我，只盯着张生道︰“你去小晖那里做什么？哦……，是不是又想拿钱给他？”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我和张生同时松了一口气，张生急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只不过是顺路，想到很久没去看小晖了，就顺便看看他，你也知道他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就只有我这么一个舅舅……”张生老婆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那又怎么样？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闲钱去接济穷亲戚。再说了，他命不好，一出生就克死他爸爸，十五岁就拖死他妈，这么个扫把星，要是把霉运带到我们家里面怎么办？你呀，以后少到他那边去，更不准拿钱给他，要是让我知道你那两个小钱儿在你包里坐不住，有你好看……”张生不敢开口，一声不吭地任由他老婆骂着，我虽然义愤填膺，但因为怕被恶婆娘识穿身份，也不敢随便强出头，只好也低眉搭脸地看着张生挨骂。

他老婆骂了半天，见张生一字不吭，也甚觉无趣，便收了口道︰“算了算了，你进去吃饭吧，那狗别抱进去，当心给我拉一屋子屎。”张生如获大赦，赶紧把我放在院子里，溜进屋子里去了，我不敢跟他进去，只好坐在院子里，看着张生老婆嗑瓜子儿。张生老婆见我坐在地上，厌恶地皱紧了眉头，自言自语地道︰“也不知道那死鬼哪根筋不对，这么丑的狗也捡回来喂，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我又羞又怒，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暗道，你这死老太婆才是个正宗的丑八怪，想我小犬在天廷时是何等的英明神武，如今沦落至此，竟被你这样可恶的凡夫俗子如此奚落，他朝我一旦重返天廷，必定叫你好看。念头一转，我不由得幻想着我重返天廷之后追着这个恶婆娘咬的情景，想到把她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仍不住痴痴地笑了。

（2002年5月19日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