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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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玉佩生微芒，夜半惊玄微（第3页）

玄微老道的神识在小六子身上反复扫视了三遍，如同篦子篦头，连一根汗毛都没放过。最终，一无所获。隔壁房间里，除了一个睡得毫无形象、可能还做了美梦在流口水的小屁孩，和一个即将酝酿成型的、微不足道的小屁，没有任何值得警惕的能量波动！

神识如潮水般缓缓收回。

玄微老道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身体却微微僵硬。黑暗中，他枯瘦的脸上，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浑浊的老眼里，刚才爆射的精光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不解，以及一丝…被愚弄了的恼怒。

刚才那感觉…绝对错不了！

就在那一刹那，他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苍凉的气息！那气息冰冷、深邃，仿佛来自星空的彼岸，带着一种俯瞰尘寰的漠然！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对他这等境界的修士来说，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警兆，绝不可能凭空产生！

难道是…昆仑墟深处某个老怪物路过？不可能！此地早已荒僻，且他神识扫过，方圆数十里除了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小兽，并无强者气息。

是观内有人修炼异术走岔了气？神识反馈，铁岩鼾声如雷，云苓气息平稳，凌霄在静室打坐也毫无异常。

难道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心魔作祟？玄微老道立刻内视己身。金丹依旧在丹田气海缓缓旋转，灵力运行圆融无碍，神台清明，并无走火入魔的迹象。

那…刚才那感觉是什么？！

玄微老道枯坐黑暗中，百思不得其解。隔壁小六子那均匀的小呼噜声，此刻听在耳中，竟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嘲讽意味。那若有若无的“酝酿中”的屁味，更是像在提醒他刚才的“错觉”有多么荒唐。

他烦躁地抬起枯瘦的手，用力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地方像是被塞进了一窝马蜂，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神不宁。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烧得他口干舌燥。

“见鬼了？” 老道压低声音，对着沉沉的黑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这捉摸不透的天道，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浓的困惑和自我怀疑，“还是…道爷我真老糊涂了？觉都睡不安生，开始疑神疑鬼了？”

隔壁，小六子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满足感的哼唧，小胖腿无意识地蹬了一下被子，踹得更开了些。口水顺着嘴角流得更欢畅，在枕头上洇开一片更大的深色印记。

心口处，那枚玄墨玉佩，在黑暗中，在温热的体温包裹下，如同最深沉的海底礁石，安静地沉睡着。刚才那刹那的微光与悸动，仿佛只是宇宙打了个微不足道的小盹儿，翻了个身，连梦呓都算不上。

玄微老道重重地、带着无限憋闷地叹了口气。他放弃似的向后一倒，枯瘦的脊背重重地砸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瞪着一双毫无睡意的老眼，望着头顶被黑暗吞噬的房梁，只觉得这清虚观的夜，似乎比昆仑墟的万年冻土还要冷，还要漫长。

“造孽啊…” 一声更加低沉、更加无奈、充满了被命运反复戏弄后疲惫的叹息，最终消散在寂静的黑暗里，无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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