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485章 焚血蒸毒（第1页）

“抬进来。” 杨柳声音干涩沙哑，像破风箱，听不出情绪，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瞿子龙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回身示意。黑牛等人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抬进院子，按照杨柳用下巴示意的地方，将担架轻轻放在堂屋中央空地上。

一进屋，那股混杂着陈年草药、干燥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气的复杂味道，便扑面而来。

苏国豪、吴枫和康建军也跟了进来，吴枫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石头按照事先的吩咐，放下担架后便默默退出院外前往成仇叔家。

杨柳将煤油灯放在瘸腿的方桌上，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不大的堂屋。走近担架，蹲下身，没有立刻把脉，而是先凑近了，仔细地看顾墨帆的脸色、嘴唇，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凑到顾墨帆口鼻间，极其细微地嗅了嗅。

看了好一会儿，杨柳才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顾墨帆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腕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倾听着什么极其微弱的声音。半晌，他又换了另一只手，继续把脉。

如此反复，许久，杨柳终于收手睁开了眼睛。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缓缓站起身，走到药架前，枯瘦的手指在那些瓶瓶罐罐间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颜色暗红、形制古朴的陶罐上，将其取了下来。

“把他上衣解开，” 杨柳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平淡。

瞿子龙和吴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顾墨帆的上衣。

顾墨帆胸膛瘦骨嶙峋，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灰色，隐隐能看到皮下的血管，颜色暗沉。更令人心惊的是，在他心口附近，似乎有一小片极其细微的、颜色更深的阴影，。

杨柳拿着陶罐，又从竹篓里取出几样晒干的、形状奇特的草药，放在一个石臼里，用石杵慢慢捣着。他捣得很慢，很有节奏，石杵与石臼摩擦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屋里回荡。

“蛊毒残留，心脉枯竭。” 杨柳一边捣药，一边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你们用的南边土药，以鬼面藤为主，佐以三味相克相激的虎狼之药，透支精元，是唯一的法子，也是隐患，入再治疗不当，此子命不过三十六个时辰，”

瞿子龙和康建军异口同声“啊”了一声，瞪大眼睛，敢情那草鬼婆并没有完全驱除蛊毒，难怪顾墨帆情况没如草鬼婆所说坚持一个月，这才一个多星期，顾墨帆就到了将行就木的地步。

苏国豪忍不住开口道：“杨大夫真神医。依您看，眼下这情况……”

杨柳没有回答，只是将石臼里捣成深绿色糊状的药泥刮出来，又打开那个暗红色陶罐，从里面倒出一些暗红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细粉，混合在一起，然后走到灶台边。灶膛里还有未燃尽的余烬，他拿起一个缺了口的陶钵，架在灶上，又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倒入钵中。

“血脉枯竭，寻常药物难以通脉。拖延日久，蛊毒侵入骨髓，在镇压中反而郁积更深，一旦反扑，神仙难救。” 杨柳说着，将混合好的药泥放入陶钵的水中。冷水遇到药泥，顿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起一股淡绿色的烟雾，带着一股浓烈刺鼻、难以形容的辛辣腥苦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吴枫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忍不住想捂鼻子。

瞿子龙和苏国豪也屏住了呼吸，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柳的动作。

杨柳毫不在意，用木棍慢慢搅动着，钵中的液体渐渐变成了一种粘稠的、黑绿相间的糊状物，刺鼻的气味也更加浓烈。

“我要用的法子，叫‘焚血蒸毒’。” 杨柳停下搅拌，看着陶钵中咕嘟咕嘟开始冒泡的诡异药糊，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