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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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又送了新东西（第1页）

十月初四，安湄在后山把那片晒干的白芍根收进了布袋里。白芍根已经晒透了，表皮收缩，质地干硬，她把布袋扎紧口子，放在灶房架子上，墙角的空间已经快被占满了，连落脚的地方都快要没有了。晒棚里已经空了，只有墙角叠放着几只空竹匾，棚顶的油布被秋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十月初五，安湄一早起来，推开正屋的门，看见灶房门口的地上又放着一只布袋。跟上次一样，粗麻布缝的，口子扎紧，搁在门槛旁边的地上。她弯腰捡起来，解开袋口，里面的东西深褐色，叶片细长，气味清淡，带着一丝甘甜。她认出来了，是甘草。

她把布袋拿进灶房，放在案板上，甘草的干燥程度很好，一折就断，断面平整。她把甘草收进一只布袋里，放在架子上，跟其他药材并排放好。白芷从灶台前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说：“这甘草，年份不短啊。”安湄没有多说什么，把那只空布袋翻过来看了看，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纸条。

十月初六，安湄去了一趟镇上。她在卖豆腐的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一块豆腐，用荷叶包好提在手里。她走过街角的时候，看见粮店门口堆着几麻袋新收的黄豆，麻袋摞得齐整。

秋末的山道两旁的灌木已经完全落光了叶子，只剩下细密的枝丫在风中抖动，天空比夏天高了很多，蓝得发白，日头照在枯干的枝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抖动不定的细影，像无数细线在碎石子路面上轻轻颤动。

十月初七，安湄在灶房里把新收的甘草取出来，切了一小段放进嘴里嚼了嚼，甘草的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带着一种清凉的余味。她把剩下的甘草切碎，装进一只小布袋里，挂在灶台旁边的横梁上。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在院子里铺开一层白晃晃的光，墙角的木柴垛边缘泛着干燥的白光，石阶的边角处还残留着一小块没有化尽的霜，在日光里亮了一下，然后慢慢缩小，最后化成一滴细小的水珠，沿着石阶表面滑下去，在石阶底部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那道湿痕在日光下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被干燥的石面吸收了。

灶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沿着山道往后山的方向去了。远处的山脊线在日光下清晰锋利，贴着天际勾出一道整齐的轮廓线，线下的山坡被秋末的日光照得发白，草叶和枯枝都泛着一层干涩的白光。

窗台上的两盆药材在午后的日光下投下两道斜长的影子，在窗台上叠在一起，边缘交叠的地方颜色深了一分，像两道墨痕在宣纸边缘相遇后留下的那道深色边界。

后山坡上的草木已经落尽了大半，剩下几棵树的枝丫在日光下勾出一道道细长的暗色线条，贴着山坡的边缘延伸开去。日光从那些枝丫之间穿过，在地面上投下一层密密匝匝的细影，像是用极细的笔尖点画出的一层薄薄的墨点。风穿过枝丫的时候，那些细影晃动了一下，然后又稳定下来。

日光从枝丫之间移过去，把影子拉长，一寸一寸地，从地面移上墙根，又从墙根移上墙面，把暗色线条的长度拉长了一倍有余，边缘也开始泛出模糊的毛边。

十月初八，安湄一早起来，推开正屋的门，院子里落了厚厚一层霜，踩上去吱吱响。她沿着山道走到后山，在菜地边上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拨开枯草根部看了看，土是硬的，干透了，草根贴着土面，已经枯成了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