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8章 故人（7）（第6页）

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回荡在寂静的森林里：

“让该死去的死去——那些掀起滔天血浪的、以杀戮和毁灭为乐的、践踏一切的、包括那高高在上的黑皇帝和他座下最狂热的爪牙！他们必须偿还血债！”

“该活着的活着——那些渴望阳光、珍惜生命、愿意在新时代守护秩序和温情的生命，无论是混血种、纯血龙类、还是普通人类！他们值得拥有未来！”

“校长，跟我一起！”路明非的声音带着巨大的蛊惑力，也带着绝对的真诚，“不是苟延残喘在龙族阴影下的秩序，不是延续那无休止的血腥循环！而是一个全新的、彻底击碎囚笼、断绝仇恨源头的黎明！”

昂热沉默了。篝火的光芒在他银灰色的眼眸里跳跃不定。

百年执念，支撑他活到现在的仇恨，在这番超越他认知极限的对话面前，在这番对“敌人”与“无辜”的重新定义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能感受到路明非话语中那纯粹的意志和深如渊海的实力，还有那份为了改变未来近乎偏执的决心。那力量能轻易碾碎他，却选择了一条更需要智慧和勇气的、破除宿命和循环的道路。

百年积压在心头如寒冰的仇恨，似乎被那篝火温暖着，被少年眼中那照亮整个黑夜的星辰灼烧着，第一次……有了那么一丝……不那么坚硬的动摇。

就在这时。

“哥哥——！”

一声清亮、懵懂、带着巨大惊喜和一丝哭腔的叫喊声，穿透了蛋壳的阻隔，骤然响彻了整个林间空地！

咔啦！

巨石上的龙卵顶端猛然裂开！刺眼而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如同太阳般爆发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穿着仿佛由金色火焰和熔融金属编织而成小袍子的小男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有着及肩的柔软黑发和一对如同熔金湖泊般的明亮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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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第一眼就看到了篝火旁的老唐，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刚出生的笨拙却无比坚定的急切，伸着小胳膊，跌跌撞撞地朝着他的方向扑来！

老唐脸上的龙王威严瞬间崩碎！他甚至来不及散去身上残余的龙化特征，熔金的竖瞳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笨拙的手足无措和无尽的宠溺光芒。

他猛地扔掉用来刷油的树枝，一步就跨了过去，双臂大张，一把将那扑过来的小小身影，紧紧地、用力地揽入了怀中！动作近乎粗鲁，却小心翼翼避开孩子柔软的脖颈。

小家伙康斯坦丁则像归巢的雏鸟，紧紧地攀住兄长的衣襟，将小脸埋进那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里，再也不肯撒手。

“康斯坦丁……我的弟弟……”老唐的声音哽咽了，笨拙地用自己粗糙的面颊去蹭小家伙柔嫩的脸蛋，那坚硬的龙王鳞片甚至自动软化了一些，生怕硌着孩子。

他笨拙地拍着弟弟的后背，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没人能完全听清的话语，像个刚当爹的傻瓜。

刚刚还弥漫着肃杀和沉重谈判气氛的林间空地，瞬间被这温暖而带着点滑稽荒诞的兄弟重逢场景冲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