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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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思乡情切（第1页）

厨房风波被周姨娘轻描淡写地化解，那盘经由林焱“指导”、王妈妈亲手完成的改良版“麻婆豆腐”，最终竟意外地获得了周姨娘的认可。晚膳时，周姨娘还特意多吃了小半碗饭，这让王妈妈和来福都对林焱刮目相看，觉得少爷虽然行事跳脱，但偶尔还真能折腾出点新花样。

然而，这点小小的成就感，并未能完全驱散林焱心头逐渐弥漫开来的另一种情绪——一种在喧嚣退去、夜深人静时，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的疏离与……思乡。

晚膳后，周姨娘又叮嘱了他几句明日需去给王氏请安以及族学筹备的琐事，便回房歇息了。秋月和来福也收拾妥当，各自退下。偏院里，只剩下林焱一人。

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雕花木窗，在房间地面上洒下一片清辉。没有了现代城市的霓虹灯光污染，古代的月色显得格外澄澈明亮，却也带着一股子清冷孤寂。

白日的插科打诨、与嫡兄的虚与委蛇、在厨房的“冒险”，都像是蒙在真实情感上的一层薄纱。此刻，万籁俱寂，这层薄纱被月光悄然揭开，露出了底下那个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灵魂。

他推开房门，走到小小的庭院中。初夏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或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这一切，安静，祥和，却也让孤独感倍加清晰。

林焱靠在冰凉的廊柱上，仰头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亘古未变。可月亮下的世界，却已天翻地覆。

他想起了前世。想起了赛车场上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那种将速度推向极限、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想起了他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豪华公寓，以及里面那些昂贵却冰冷的摆设；想起了他那对常年见不到面、只会用金钱和礼物来表达歉意的父母……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束缚、视为空虚的生活，此刻回想起来，竟然也带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至少，那是他熟悉的世界，有他习惯的节奏，有他能够理解和掌控的规则。

而这里呢？繁文缛节，等级森严，人际关系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他像是一个带着满级账号和现代攻略，却误入了新手村的玩家，空有一身“本事”，却处处受限，还要小心翼翼地伪装成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下意识地低声吟出李白的诗句，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他现在连杯像样的酒都没有。府里规矩严，未成年的少爷是不能随意饮酒的。

酒？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虽然有点俗，但此刻，他确实想喝点东西，麻醉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再说喝一点点对这个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吧。

他蹑手蹑脚地溜回房间，记得来福之前好像提过一嘴，说周姨娘有时会喝点淡酒助眠，好像就收在柜子里。他摸索着打开一个描金漆柜，果然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巧的白瓷酒壶，旁边还有两个同款的酒杯。

他心中一喜，拿起酒壶掂了掂，里面还有大半壶。也顾不上找下酒菜了，他提着酒壶和酒杯，又悄悄溜回院中，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下。

酒壶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带着果味的酒香飘了出来。不是烈酒，更像是低度的米酒或者果子酒。他倒了一小杯，浅尝一口，味道清甜，酒精度数确实不高，正合他意。

他就这么一个人，对着天上的明月，自斟自饮起来。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醺的暖意。思绪也随之飘得更远。

他想起了周姨娘。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对他的关爱是真切的，带着一种在这个时代背景下难得的维护和智慧。这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终究是个“外来者”，在享受着原本不属于他的亲情。

他又想到了林如海的严厉，王氏的刻薄，林文博的幼稚挑衅……这些构成了他眼下必须面对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