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番外二：落叶（第1页）

我对待有关她和她弟弟的事的心态逐渐和平起来，意外的，没想到秦谙习被一个神秘的韩姓先生夺走了抚养权，彻底离开了她的生活。我表面上做出同情和痛苦的模样安慰她，她在我面前暴露出对那孩子一年内伴随着罪恶感生出的姐弟感情。我允许她为他晕倒甚至痛哭一次，那与永久告别无异的行为丝毫不影响我，在那之后，初中阶段剩下的时间都属于我们二人。

我没想到，进入高中后，竟接二连叁的出现慕淳的爱慕者。那个叫高珅的初中生，他看上去并不像初中生，他的身材高大、行走间带着一种威力，憨笑着看向慕淳时眼中流露着掩藏不住的喜爱，那时我不知道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在暗处，于是我总想着如何阻碍高珅那孩子靠近慕淳，我想到了一个很糟糕的办法，我总是浅薄的想到这个主意，我觉得我该成为高珅的恋人，这样他就不会在慕淳身上花心思，那时候我愚蠢的认为那样的做法是一劳永逸的，忽略了人生就是会不间断冒出形形色色的人这一关键点。

我怎么也想不到秦谙习会和我们在同一所高中，但我那时候没有空隙去对付他，我甚至还要在慕淳面前装作喜得重逢的样子。我还在稳定我和高珅之间的关系时，又冒出来一个顾川州，那个舞蹈生，和慕淳分到一个舞蹈班的男生，曾经给予过慕淳帮助现在试图对慕淳展开追求的男生，这一切必须被扼杀在萌芽阶段，还好我有棋子在手，我讨厌那个叫李真宣的女同学，我威胁她，让她去勾引顾川州，可惜这不仅没成功还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慕淳开始讨厌我了，是的，她用那种“你怎会如此，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的眼神看我，没关系，她因为顾川州借力打力、袖手旁观的行为对顾川州失去了兴趣，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我成功击退了一个情敌。那之后我把重心放在了秦谙习那个我不确定的变数身上，我没想过姐弟俩会再次相遇，不过，他们两人好像止步于好好相处的阶段，甚至连碰面说话都很少，我开始觉得我的判断失误了，是否是因为我身处于扭曲的家庭环境过于敏感，错误看待她对待弟弟的感情，我潜伏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动向，一日复一日，我依旧无法做出定论。

没想到慕淳先揭穿了我和高珅之间的虚情假意，准确的说，虚情假意的是我，高珅似乎真的沉溺于我了，那个蠢货。我不知道她从何得知，但是我不能忍受她将我和别人看做一对，为了向她证实我对高珅不曾有过恋人之间的感情，我向她告白了，她眼中的困惑和惊讶不是爆发式的，我想她早就感受到了我的爱意，只是不敢确定，发觉了为何不推开我？我觉得她对我怀着同样的隐秘感情，只不过不愿意承认自己同我一般罢了。

她因为我对李真宣做的坏事开始疏远我，不行，我不能失去她，我想破了脑袋才想到的办法，我把这些年来的病历拿到她面前，我想着，我告诉她我曾在几岁的时候就拿刀捅人，见过亲生母亲自杀未遂，我是亲兄妹的产物，她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待我呢？或许是疯人院里护士那样蜷缩着的胆战心惊的眼神吧，躲避病毒一样躲着我。我把我的可怜身世和疯狂经历告诉了她，她不仅没有躲避我，甚至安抚我，甚至给了我一个可能和我在一起的机会，她说只要母亲同意，她就和我在一起，天呐，我不仅用苦肉计求得了她的原谅，还得到了和她在一起的机会，实在是太成功了。我告诉她我有精神分裂症是假的，她信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好像我说什么她都相信。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神经病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我总觉得我没有生病，我觉得我很健康，是他们那些人总说我有病。我生来就是这种人，我哪里有病，他们都不了解我，却把我的个性格判定成精神病。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在我身边，一切都是无所谓的。我盘算着尽快说服张瑶我的母亲，想着和慕淳在一起之后要考去同一所大学，为此要如何制定学习计划来提升我的成绩。

我发现她时长走神，总是盯着那一条项链看，我知道那条项链，她跟我说过，那条项链和她的月亮是一对，沉倾叶送给秦谙习的生日礼物。她捏着那条项链就像是捏着性命一样爱不释手，我受够了，我偷偷拿走了它，我只敢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戴戴，这样仿佛看到了我和她已经成为一对佳侣，我戴着项链去看她的节目，没想到撞见了项链的主人，我怀着炫耀的心思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可他丝毫不放在眼里的样子让我恼羞成怒，项链被他夺走了。没关系，就算他去告状又如何，慕淳会原谅我的，她会理解我是出于嫉妒心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她会原谅即将成为她另一半的我。

我正思考着回家就出柜这件事，我迫不及待要和她在一起，这个时候，那个叫白羽的男生出现在我面前，他说着那些我丝毫不在意的有关高珅的事情，没想到慕淳和高珅、秦谙习叁个人同时出现了，高珅质问我到底有没有真心待他，我敢保证我只是为了证明给慕淳看，我对白羽说他是一厢情愿，我说着高珅多么愚蠢，我说着说着就变得蛮狠刻薄起来，把他们指摘一遍，那个叫白羽的居然要对我动手，高珅为了我出手打了那孩子一拳，我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殴打在了一起，直到我被白羽狠推一把差点摔下阶梯才切实的感受到恐惧，还好慕淳拉住了我，白羽不死心，想把我们二人都推下那高达百层的阶梯，好在秦谙习及时阻止了，我听见慕淳大喊“小心”，竟是那个外校的男生用砖块敲在秦谙习头上，慕淳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校门口的动静太大，在校外等候的家长都被惊动，沉倾叶把慕淳从我手中接了过去，带着慕淳和秦谙习率先离开了现场，我则被赶来的校领导带去了领导办。张瑶解决这方面的事情向来得心应手，我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还拥有了一封校长亲笔的推荐信，为了转去其他学校，张瑶要求的。我跟她回到家中，就向她坦白了我喜欢慕淳的事，她打了我一巴掌，把我关起来，没收了我的手机，切断了我与外界联系的任何可能。

张瑶居然向我认错，可笑，她一直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嚷嚷着是我的存在毁了她的一生。明明不是这样的，我不想以那样耻辱的形式来到这个世界，是她犯的错害我变成了一个肮脏的存在，她甚至想把我塑造成一个优秀的成功的孩子作为她的遮羞布，类似于透明纱布那样，她以为只要有东西在脸上挡着，别人就看不见她那张厚脸皮的脸吗？至此为止我还没有那么恨她，我甚至还在理解着她。

她带我来到了这一处江南小镇，我们和睦的像普通母女一样平静的生活了一个月。我时常和她在晨曦里或者月光下漫步，不久前的往事似乎远去，至少我并没有沉浸在那里面。我唯一执念便是，张瑶说过，只要我听话，就会给我足够的时间接触手机，为此我从来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举动，我等着她兑现承诺的那一天。终于，我最期待的那一天到来了，我拿到手机甚至万分感激，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迫不及待要联系慕淳，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条信息发不过去，我难以置信的发送一条又一条信息，看到的都是那条残忍的官方提醒，我不再是对方好友的提醒。我没有去生慕淳的气，我第一反应就是张瑶做的，是张瑶做的！

我和张瑶彻底吵了起来，我摔碎了手机，摔倒她面前，几乎是急火攻心，我感觉我的喉咙充斥着血沫的腥味，我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两个大男人，他们把我架起来，等着张瑶发落般站在原地，张瑶看了我很久，我知道我的目光恶毒执拗充满恨意，我一遍遍质问她又以肯定的语气说就是她强迫慕淳删了我的联系方式，执迷不悟地说着是她逼迫我们分开，我口口声声说她要逼死我，她害我失去最爱的人，我如何如何对她倾诉着我对慕淳的爱意，张瑶仿佛受到天崩地裂的打击般表情皲裂，最终叹气，放弃与我沟通。

她把我送去了早已联系好的“戒同所”，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只有丛林和绿野，太阳升起时，窗户的轮廓投射在床头边，一轮星月更替时，我的脸被清冷的夜光照的惨白透明，我就居住在这样一间四四方方的只有一扇窗户的隔断里。

我夜里出去上厕所，才知道这里的厕所是男女共用的，我蹲在那里，没有任何事物作为格挡，四面八方都是凉飕飕的让我没有安全感，很突然的，一个男人就那么走了进来，那是白天给我上性教育课的男老师，他就那么自然的当着急匆匆提起裤子的我拉下了裤裆的拉链，我第一次见到男人的性器就是在那时候，他一把拉住要逃离的我、强迫我听着那强有力的撒尿声，他结束排便后，不管我的挣扎和尖叫拖着我走。好像所有人都死在了这一夜，没有人听见我的求救声。

他把我翻转过去，我的脸被他的手大力按在冰凉的洗手台挤压，他的手很大，力气很足，五指捏着我的头，揪着我的头发，我根本无法动弹，我的牙齿咬穿了我嘴里的黏膜，我胡乱的说：“对不起，是我走错卫生间了，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好好听话！”求求你放过我之类的话。

我刚来这里第一天，我脾气很傲，一天见过了叁四个男老师，我都没拿正眼瞧过，这个男老师我忘记了叫什么名字，他是最温柔的一个，是至少笑起来是那样的，我对他的敌意没有那么大。我没想到漫长的白天过后的夜里，他会突然出现在我上厕所的地方，把我压在洗手台上用白天在投屏上看见过的男性阴茎插进我的阴道，野兽一样进出我的身体。我第一天上生理课，很清晰的记住了这两个器官，我奄奄一息的在他身下被他撞得摇摆，听见他说：“这是实践课”。

我这样在戒同所度过了叁年，张瑶从来没有来探望过我，我见到她的那一天是因为我终于熬过了改造的日子，毕业了。我不敢告状说一句真话，要不然就是改造失败，我还会继续留下来忍受折磨。就在几个小时前，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他们才轮流插入我的身体，在我耳边说离别有多么不舍，希望我能留下来，就像恶魔低语一般令我瑟瑟发抖。

我每个月都有跟家人通话的机会，一开始我跟张瑶说过我的遭遇，张瑶很安静，说“直到老师说你病情好转之前我都不会相信你说的话”。那时，我知道，或许张瑶完全清楚我在这地狱一般的戒同所遭受了什么。我失去了一切，包括爱人的能力。我太害怕了，我不敢轻举妄动，我就像个人形提线木偶一样，失去了任何自主的能力。

我离开戒同所那天，发现张瑶手上戴了结婚戒指，我有父亲了，高靖是我的父亲，托他的福，我回归了家庭，否则我可能会被送往远离本家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