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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吃完饭我把站立架组装一下吧。上门安装只能约到下周,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站一站多少能舒服些。”
小顾姐姐摇头,“不行。架子挺沉的,你不要一个人乱来,伤到自己怎么办,我不放心。”
小顾姐姐很是贴心,怕把我排除在对话之外,又扭头跟我解释说,自己每天需要一定的运动量保持身体状态,只是刚来没几天,有些新买的复健器械还堆到家里等着工人预约上门来安装。
我说那我这没白来啊,这不是现成的又一个劳动力吗,自告奋勇和小沈姐姐一起组装。
小顾姐姐客气地拒绝,说小姜你是客人,本来请你来吃饭就是感谢你的,又让你干活算什么。
我摆摆手,说嗨呀姐姐你客气什么,组装家具是我们留子的必备生存技能,我满屋子的家具都是自己一个人装的,早成了专业的了。两个人一起干又安全效率又高,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不是已经说了下次还请我吃饭吗。
那天我没在她们俩家里逗留太久。
我看得出小顾姐姐的状态不算好,她需要休息,但家里有客人她必定会强撑着陪我,于是和小沈姐姐一起把站立架组装好之后,便借口晚上还有作业要写开溜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她们俩硬塞给我的零食、果切和自制奶茶。
小顾姐姐把我送到门口,“下次再来玩。”
临走前加了她们俩的wx和ig。我回家躺在床上,一条条往前翻。她们都不怎么爱发朋友圈,最近六个月几乎没什么更新,倒是都用了同一张照片做封面:两个人笑着一起躺在雪地里,小顾姐姐举着相机,两颗脑袋凑得极近,小沈姐姐不看镜头,只看向小顾姐姐的侧脸。
她们俩那时候看起来年纪都很小,像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小沈姐姐变化倒不大,只是时光雕琢让她褪去了青涩稚气。
可小顾姐姐不大一样了。不管是比起这张照片,还是两年多以前我记忆里的面庞,她如今都瘦得有些过分了,曾经那满溢的活力与朝气,似乎都被病痛悄然带走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我对小顾姐姐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我今晚很确信,它无关爱情。知道她已经有了爱人,又亲眼目睹她们的感情如此坚牢真挚,我真心为她高兴。
其实她自己都未必真的记得,赠予陌生人以善意,也许就是她平时随手做惯了的。
可我永远记得,她在我18岁那年夏天的雨夜为我撑过一把伞,给我当初枯燥乏味生活带来一道光,后来她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成为我在记忆里远远地欣赏的、悬在天边的月。
可再见怎会是现在这样呢。我恼怒于命运对她如此不公,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任泪水肆意划过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