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2章 酒席风波（第1页）

酒桌风波

覃允鹤刚把桌上的煤炭运销报表按日期理整齐，抽屉里的传呼机就 “滴滴” 响了两声 —— 是调煤组孙经理发来的，只有简短一句：“速到第二招待所陪客，北京贵客已到。” 他心里一紧，昨天孙经理就特意叮嘱过，今天山西调煤组要迎来一位北京来的女贵客，让他务必准时到场，可忙着核对上月的运煤台账，差点忘了时间。

他慌忙把报表塞进文件柜，又从挎包里掏出小镜子，对着镜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领口 —— 虽然只是陪客，但代表着公司形象，不能太随意。锁好办公室门，他快步往楼下走，路过传达室时，还特意跟值班的老王打了声招呼：“王师傅，我去招待所陪客，要是有人找我，让他们稍等会儿。” 老王笑着摆摆手：“放心去吧，有事我给你传呼。”

矿务局第二招待所离公司不算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这地方在当地小有名气，不是因为装修多豪华，而是因为一道招牌菜 ——“虎皮肘子”。据说招待所的厨师有祖传的手艺，做出来的肘子外皮金黄酥脆，像虎皮一样，咬一口肥而不腻，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不少人哪怕不办事，也会特意绕路来这儿吃一顿，有时候去晚了还得排队。

覃允鹤走到招待所门口时，正好碰到调煤组的小李，对方连忙迎上来：“覃哥，你可来了，孙经理都问你好几次了。” 两人一起往包间走，刚推开包间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桌上已经摆满了凉菜，七八个人正围着桌子聊天。主宾位上坐着一位穿着米白色西装的女人，气质干练，旁边正好空着一个副主陪的位子，显然是给覃允鹤留的。

他快步走过去，刚坐下，孙经理就端着酒杯站起来，指着那位女士介绍：“小覃，这位是北京来的杨经理，杨丽娜女士，专门负责山西到外省的煤炭发运，可是咱们的贵客。” 覃允鹤立刻起身，双手微微合十致意，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杨经理您好，我是北大井服务公司的覃允鹤，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杨丽娜也落落大方地站起来，伸手与他握了握，她的手很有力，握感沉稳：“覃经理客气了，都是同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简单寒暄后，两人重新落座，孙经理顺势宣布酒宴开始。

按照当地的酒桌规矩，孙经理作为东道主，先带头干了三杯白酒，每一杯都喝得干干净净，放下酒杯时还特意亮了亮杯底，引得众人鼓掌。三杯过后，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把目光投向覃允鹤：“小覃，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好好陪杨经理喝几杯，咱们得让贵客感受到咱们的诚意。”

覃允鹤心里有数，陪客喝酒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尤其是面对杨丽娜这样的关键人物，更不能掉链子。他端起酒杯，先敬了杨丽娜一杯：“杨经理，我先敬您一杯，感谢您特意过来指导工作，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杨丽娜见状，也端起酒杯喝了大半，笑着说：“覃经理真是爽快人，我可不能扫了你的兴。”

接连敬了三杯后，覃允鹤看着桌上众人因为喝酒而逐渐放松的气氛，想活跃一下氛围，便笑着说：“各位，这第三杯，我想提议咱们这些‘倒煤人’共同干杯！”“倒煤人” 三个字一出口，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 这个词把他们天天倒运煤炭的工作形容得既贴切又有趣，连一直保持端庄的杨丽娜都笑得弯了腰，指着覃允鹤说：“覃经理这比喻太形象了，好，这杯我必须干！”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孙经理喝得满脸通红，领带也松了下来，舌头都有些打结，却还没忘了开玩笑。他端着酒杯凑到杨丽娜身边，含糊不清地问：“杨经理，我听说你和姐夫住一起，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觉得别扭吗？”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大家都觉得孙经理喝多了，问得太冒失，纷纷看向杨丽娜，生怕她生气。

可杨丽娜却丝毫没在意，反而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孙经理这话说的，没听说过吗？小姨子的屁股，有姐夫的一半。” 这句话又快又脆，带着几分爽朗，让众人先是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包间里再次响起哄堂大笑，比之前更热闹了。孙经理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竖大拇指：“杨经理果然是女中豪杰，佩服佩服！”

覃允鹤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佩服杨丽娜的应变能力 —— 既化解了尴尬，又不失风度，难怪能在煤炭行业闯出一片天。后来他才从孙经理口中得知，杨丽娜这次来，其实是为了处理一件麻烦事：她专门通过公司调煤组从阳泉发煤，可最近山西的车皮计划格外紧张，煤炭的车皮根本批不下来。为了赶工期，她只能想了个变通的办法，申报了腐殖酸的车皮计划，用编织袋装着煤炭蒙混过关。可没想到，火车到了目的地后，接收单位一看火车大票上写的是腐殖酸，死活不肯收货，双方僵持不下，她这才特意赶过来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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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快结束时，杨丽娜端起酒杯，站起身对众人说：“这次多亏各位帮忙，事情要是能顺利解决，我一定好好感谢大家。下次各位到北京，一定要联系我，我做东，请大家吃北京烤鸭！” 说完，又是一饮而尽，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散席后，覃允鹤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酒劲上来了，走路都有些打晃。他拒绝了孙经理派车送他的提议，想着自己慢慢走回公司，吹吹风能清醒些。回到办公室，他先给自己倒了杯浓茶，猛喝了几口，可茶水似乎没什么效果，眼皮越来越重。他原本想再核对一下下午要发的煤车清单，可趴在桌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隔壁传来争吵声，断断续续的，像是碳化硅厂的人又在为机电设备的事吵架。自从碳化硅厂组建领导班子后，这样的争吵就没断过，贾专家和王主任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工作推进得磕磕绊绊，覃允鹤有时候都替他们着急，却又不好插手，只能盼着他们能早点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