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56章 平衡之祭舍身求（第2页）

“作为‘祭品’。”陆离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实验步骤，“你需要主动献祭你对‘物理平衡’的敏锐感知能力——这种感知是你作为顶尖物理学家的核心天赋之一，也是‘镜心’洞察能量流动的重要维度。将其剥离、转化为一次性的、足够强烈的‘平衡之力’脉冲，通过我的能量模型引导，同时作用于青鸟与赤鸟。”

献祭……平衡感知？苏弥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失去对世界物理结构稳定性的那种直觉把握，失去在复杂能量场中瞬间找到平衡节点的敏锐，甚至可能影响“镜心”能力的精度与深度。这不仅是牺牲一项技能，更是割裂她与过往那个理性、探究世界的“苏弥”的一部分本质联系。就像之前献祭记忆一样，这又是一次对“自我”的残酷剥夺。

“他娘的！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雷烬吼道，独眼中充满了烦躁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忍，“非得这样拆东墙补西墙？”

“根据现有条件与时间窗口计算，其他方案成功率均低于百分之五。”陆离冰冷地给出数据，“青鸟即将完全失控，追兵预计在120秒内抵达当前位置。羽民国整体网络崩解正在加速，浮空岛屿结构稳定性持续下降。最优路径即此。”

古林外，羽民战士翅膀拍打与金属甲胄摩擦的声音已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他们急促的指令声：“分开搜索！国主有令，见到那几人，格杀勿论！青鸟必须夺回或摧毁！”

青翎跪坐在青鸟头边，泪流满面，看着苏弥，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恳求的话。他知道这要求有多残忍。

青鸟的挣扎越来越猛烈，暗红光芒已覆盖它大半眼眸，它脖颈下的装置发出尖锐的、如同倒计时般的嘀嗒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苏弥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许多画面：实验室里精密仪器稳定运行的嗡鸣，公式推导中达到完美对称时的豁然开朗，第一次用“镜心”感知到能量在微观层面达成动态平衡时的震撼……这些，都建立在她对“平衡”的深刻理解与本能感知之上。

然后，是母亲实验室里永恒温暖的灯光，是箱子中那渺茫的救治小悟的希望，是陆离走向“归墟”的悲壮宿命，是熵组织阴影下岌岌可危的无数世界……还有眼前，这对被强行分离、饱受折磨、即将被用作毁灭武器的比翼鸟，以及整个正在坠向毁灭的天空国度。

失去一部分“自我”的感知，换取一个阻止更大悲剧、拯救眼前生命、甚至可能为修复网络争取一线生机的机会。

值得吗？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所有的犹豫、挣扎、痛苦，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清冽的目光看向陆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斩断一切后路的重量：

“用我的。”

短短三个字，却让雷烬的独眼骤然睁大，让青翎的哭泣戛然而止，连陆离眼中平稳流淌的银白数据流，都似乎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