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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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往事如锈：三人组的羁绊（第1页）

危机暂歇，但压力如影随形。成群据点那混杂着焊锡、机油和泡面味道的空气，似乎也染上了凝重的色彩。三人都没什么胃口，围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小桌旁，听着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各怀心事。

马内百无聊赖地用那把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玩着单机贪吃蛇，手指焦躁地敲着屏幕，嘴里嘟囔：“……这日子没法过了，提心吊胆的，挣点钱还不够买新手机和压惊费的……想当年，哥们儿我在职校那会儿，好歹也是一方风云人物，谁敢给我气受……”

他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

陈翔靠在堆满元件的床沿，看着自己偶尔还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电火花的指尖，忽然低声接了一句：“是啊……想当年……”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穿透了眼前杂乱的墙壁，看到了几年前。

他和马内，还有成群，认识的契机其实再普通不过——都在同一片老旧城区长大，上了同一所鱼龙混杂的职高。只不过，三个人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陈翔是那种闷着头干活的老实人，甚至有点过于老实，不懂变通，因为家境不好，早早就在校外兼职送快递，风里来雨里去，被客户刁难、被站长训斥是家常便饭，他也只是咬咬牙忍下来，最大的愿望就是攒钱给身体不好的妈妈换个好点的住处。他就像一颗被生活磨去了棱角的石头，沉默地承受着一切。

马内则恰恰相反，嘴皮子利索，脑子活络，是职高里有名的“包打听”和“中间商”，从代写作业到倒卖演唱会门票，从调解小混混矛盾到给寂寞学姐学妹介绍对象--虽然成功率堪忧，什么活儿都敢接，什么人都能扯上几句。他看起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其实比谁都看重义气，因为早年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他几乎是跟着奶奶吃百家饭长大的，格外珍惜每一个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而成群，则是他们中的异类。他是以近乎天才的成绩“掉”进这所职高的——据说是因为极度偏科--除了理化和计算机，其他科目几乎交白卷，加上严重的社会交往障碍，被普通高中劝退。他永远戴着那副厚厚的眼镜，埋首在自己的电路板和旧书堆里，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说话直接得能气死人。没人愿意接近这个“怪胎”，除了……

除了那次，马内惹上了真正的麻烦。他倒卖的东西碰了不该碰的线，被一伙社会青年堵在巷子里。是陈翔送快递路过，梗着脖子、抄起半块板砖冲了进去，虽然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却硬是护着马内没吃大亏。而当时还是陌生人的成群，则冷静地报了警，并且用不知道哪儿弄来的遥控装置，弄响了附近所有的汽车警报器，成功引来了注意。

一场混战，一次算不上完美的“救援”，却意外地将三个本无交集的年轻人捆在了一起。后来，陈翔送快递时常帮成群捎带那些稀奇古怪的电子元件--成群懒得与人交流，马内则靠着他的“社交牛逼症”帮成群应付各种需要与人打交道的事务--比如跟二手市场老板砍价，而成群，则会默默帮陈翔优化送快递的路线算法，或者在马内又一次吹牛吹破天时，用一堆数据无情拆台。

他们没有正式结拜，却莫名其妙地成了铁三角。毕业后，陈翔顺理成章当了全职快递员，马内继续他的“灵活就业”，而成群则靠着接一些编程和维修的单子勉强维生，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他的各种“研究”里，还在一个痞子样的招生人介绍下，上了个“函授”……

日子过得清贫，甚至有些狼狈，时常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互相接济是常事。但那些在路边摊吹瓶啤酒、吹嘘未来、互相拆台又彼此支撑的日子，却是灰暗生活里难得的光亮。

直到……陈翔被那道诡异的电弧“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