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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如一池静水,安静无比,辽阔无比,将死之人的痛苦被无限地拉长,离弦之箭始终没有刺入那妖兽惊恐的眼中,纸屑凝滞在空中,逃窜的飞鸟如水墨挥就而成,永远地留在画卷的一角。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他问,“莫非是来阻止我的?”
春悯再一次摇了摇头:“不是今日。”
“上一次见你还是三年前,你李代桃僵在城中的小动作我都知道,但我不曾怪过你,因为你还太小了。”他朝着空中悬落的纸屑吹了口气,“可你究竟何时才能长大?”
春悯不答。
“烂岁。”他笑了笑:“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骨。”
“我不是烂岁。”春悯道,“我叫春悯。”
“俗人名叫来做什么?你在人间辗转千万年,作为魂魄投过千万人家,有过千百姓名,一个个叫来有何意义?”
“我叫春悯。”
“为何——”
“春悯。”
“……”
“春悯。”
“……好好好,春悯,春悯。”他无奈地摇摇头,“快些让开吧,你可不能死在这里。”
“那谁会死在这里?”
“除了芒的哥哥,大概所有都——”
铎铃声如破阵之矢穿过祟潮而来,这缓慢得近乎停滞的天地间,那悠长的铃声亦被拉长,似一颗在不断坠落的银铃。
他骤然回头,身披的白布旋转,扫开了周身一片的纸屑,如花瓣边缘被火烧过的一朵栀子。
“调时。”春悯略略歪过脑袋,“您该走了。”
那铎铃是边獒的灵狼所佩!唯有将军的坐骑灵狼,方能有此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