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姜荏的自爆给他带来的重创,在这几日的亡命奔袭没能自愈, 伤势反而越来越重。人到底不是鬼怪, 一身皮肉是自己长出来的,哪怕有灵力流转其间也没法治愈这么严重的伤势。
秋随荆每一次眨眼都疑心自己要醒不过来了, 只是意识混沌的一瞬,中青城里的惨状就映在眼前, 李十五最后的那句话有如魔音一般不断回旋,他像是从山崖之上坠落,崖上长出来的树枝一次次地刮伤他却又减缓了他的坠落,他必须睁开眼。
他还不能停在这里。
他还不甘心。
辽苍深秋时节极其罕见的大雨冲刷着他身后的血迹,秋随荆抱着腹腰,他衣带的内侧是他提早写好的血书,哪怕是当即晕了过去,他也要及时扯出这张血书来——谁都好,无论是谁都好,一定要把求救的信号传出去。
推酒门在雨幕的另一端浮现。
前路已没有可以遮蔽身形的房屋。
秋随荆提了一口气,在原野上一瘸一拐地跑了起来。
那座小院耸立在那儿,恍若一座孤舟在狂风暴雨中仍屹立不倒,溺水的人竭力朝着那孤舟游去,即不知那船最终是不是也会被巨浪吞噬,也不知他到底能不能抵达彼岸。
越近,他心中的恐慌也越深。
如果活着的是李十五就好了。
下雨的日子,三毛在白日不会被牵出去吃草,正站在驴棚里,同一只蝴蝶斗智斗勇。
秋随荆冲进院门的一瞬,它便立刻惊喜地嘶鸣起来。
阖门上下,它只同秋随荆好,它是秋随荆从村口墟市上选中的驴子。
它是秋随荆的驴子。
可秋随荆没有听到它的声音,他在泥泞的地面打了滑,摔在了地上。
三毛叫得更大声了,屋子里很快便有人走了出来。
“中青……祟潮围城……”秋随荆的泪水混着雨水和泥水满溢而出,浑身软倒在泥地里,只一只手紧紧抓着来人的手臂,“速往边獒……求援……”
“李十五呢?”
穿透雨幕而来的是一声焦急的追问,秋随荆浑身一僵,砭骨秋雨冰封了他的思绪,眼泪从方才开始便始终停不下来。
“弟子无能……”秋随荆的眼前渐渐黑了下来,“没能保住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