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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芒叹了口气,“平日里你虽然不苟言笑,可话还是不少的,今日怎么一言不发,可是谁惹了你?”
她看向春悯,发现对方看起来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虚真那嘴叭叭得没完,你倒是相反,从来不把要紧的事说给我们听,每次请你们喝茶,到头来都是我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芒的眼睛还红着,叫她的指责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了。
春悯瞥了一眼在旁侍立的点化仙:“这是你新点的小仙吗?”
芒的碎碎念戛然而止,她把本来就挂在耳后的头发又勾了两下,眼睛快速眨了眨:“……嗯。”
春悯说:“你说谎很明显。”
“那你也没必要拆穿得那么直接吧!”芒气急,伸手推着春悯往外赶,“烦死了,你快点走,跟虚真一样气人!”
已然被逐客了,春悯自然不会再留。他沿着下山的路走去,两侧的树木都朝他露出了愤怒的姿态,枝叶沙沙作响,日光被搅碎后落下,连山风都刮了起来,看来芒是真的非常气急败坏。
他想了想,在那不耐地催促他离开的山风里停了下来,转头对芒说:“你会知道的。”
芒:“知道什么?”
“我在想什么。”春悯矮身躲过朝他劈头盖脸吹来的落叶,“你会知道的。”
芒皱了皱眉,不解其意,她身后的侍神童子拿了件披风出来,罩在了她身上。她抓着披风,踮着脚,朝春悯道:“什么时候?”
但春悯已经被风赶着跑了。
那落叶乘着山风乱舞,驱赶着不受待见的客人,像是永远不会落地,芒裹着泉音亲手给她缝的披风,领子上的鸟羽上也落着枯叶,略一歪头,便会听见碎叶被碾成碎屑时的声音。
那声音一直在她的耳畔边回响,像是未兆的象徵。
她果然很快便知晓春悯到底在想什么了。
皑皑白雪在疾风里狂乱地拍打在她脸上,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早在她知道虚真下界之前便已隐隐感觉到了,可事情怎会到这一步?虚真难道不只是说说而已的吗?还有什么礼天阁,什么齐居贤,什么陆不苦——怎样的疯子才会这般丧心病狂,真能狠心叫这丰盈的天地归于虚无?
她骑着那白鬃灵驹,飞渡虚邙河,越过长关山,那灵驹与昇都大地上覆盖的皑皑白雪浑然一色,没有人能看清它,它狂奔着,狂奔着,冲进了那写满了血腥罪孽的古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