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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手中的杯子升起寥寥白雾,将他的脸半掩其中,让人看得不真切。直到茶水渐渐冷冷却,雾气散去,容貌清晰,他才开口:“时至今日,秦已灭,楚国尊大。我只问一句,阿籍可有称帝的想法?”
“你是说……”项伯手中的杯子应声落地,水溅到怀瑾的裙边,他立即拿袖子在怀瑾裙摆上擦了一下。
震惊过后,他牢牢盯住张良:“刘邦他敢?他有这个胆子?诸侯并起,他如何……如何敢!”
张良似乎算准了他的失态,微笑着给他杯中续上水,笑道:“所以昨夜我带你去见沛公,执意让你与他定下儿女亲事。”
项伯冷静了一下,嗤笑:“怎见得他就会成功?这么多路兵马,谁会服他?他能打得过来吗?到时候你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妻子儿女怎么办?”
“他敢这么想,就会成功。”张良直视着他,仿佛看到他心里去了。
项伯把杯中水饮尽,也不顾是不是刚倒出来的滚烫茶水,刚刚这几句话实在太过惊骇,让他有些悚然。
楚国兵马壮大到这种地步,阿籍连称王都还在犹豫,刘邦就敢有称帝的心!
称帝,像嬴政那样天下臣服,谁不想!可谁敢?!
帐篷里一片静默,项伯正在努力调整心绪,张良却从容的在旁淡淡微笑。
终于,项伯彻底平静下来,看着他:“我也姓项,你就这么直剌剌的告诉我,不怕吗?”
张良淡淡一笑,默然不语。
项伯明白过来,一股暖意在心中流窜。他看着张良,顿时失笑,而后摇摇头。
怀瑾也笑起来,在他小腿上踢了踢,横了他一眼:“幼时在齐国,花了我多少金子!当年在下坯避祸,又吃了子房多少米!这些我可是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啊!你敢说出去,我保证嚷得满天下都知道!”
“哼!不是昨晚了!有求于人的时候,一口一个舅舅喊得可真亲热!”项伯故意哼了一声,心中有淡淡的喜悦。
这难能可贵的信任,连生命都可托付,他如何会丢弃?也罢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