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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刚刚来通知“提前起锚”的船员喊道。
“今日码头混乱,说不定有什么大.麻.烦,我们可不想卷进去!船长下令了就是下令了,一分钟也等不得!”
袁崇简眼睁睁地看着依然站在闸口的两名膀大腰圆的护卫,甚至开始将足有一人多高的围栏式闸门向中间推去,那道闸门一点点合拢,与门框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他的后背被人狠狠地推搡了一下,脚下踉跄,绊到登船梯的台阶,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而那些在他身后推搡他的船员们似乎比他还要着急。
汽笛长鸣,每一声汽笛都仿若一道催命符那般,那些船员几乎要撞开他飞奔上船。
这艘客轮从甲板往上数,足有四层,一层是甲板,四层是船顶烟囱;而二、三层的一排排舱房外面,隔着一条走道,便是铁质的船舷,船舷之外,还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个红白相间的救生圈。
此刻,有许多等候起锚的船客,都挤在这一侧的船舷旁,见了这边有热闹可看,便也三三两两地将视线投过来,还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登船梯就搭在二层的登船口处,但此刻有两名南洋船员急匆匆赶过来,就要伸手将登船口的门拉上。
袁崇简虽然刚刚上了船,但依然扶着船舷,不停地往码头上张望,似乎想要从人群之中找到某个人。
然而在他的角度看来,码头上的闸口关闭之后,人们都徒劳地在闸口两侧的木质围栏之外拥挤着;没有了那顶鲜明的正红色贝雷帽作为指示,他实在是很难在人山人海之中很快辨认出谢大小姐来。
袁崇简几乎急红了眼。
他能看到那些打扮成“巡逻队”的东洋人在人群中转来转去,无情地推搡、威逼和检查着被挤到他们面前来的可怜人们;可是他们一无所获。
当这艘客轮慢慢地后退离开岸边的时候,搭在二层的登船梯甚至都还没有完全收回去。一顿混乱之间,或许是登船梯的顶端哪里剐蹭到了船身上挂着的横幅,那条“热烈欢送财政部特聘次官方童山博士伉俪出洋考察”的条幅,竟然有一端松脱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垂挂在船身一侧,被风吹得向船尾方向飘动。
而那条幅上,本有数处固定的系绳,其中有一处刚好就系在二层船舷上,袁崇简都能听到风吹动船舷下垂挂的条幅发出的呼啦啦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