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495章 必死的凡人（第1页）

“管理员不经意提起了这事……你知道吗？我一辈子还没这样开心过！”希廷笑着裂开了嘴，他的面容因严寒苍白而干燥，胡子拉碴，多年的流放生活剥夺了他的英俊，却塑造了一种野狼般的狡诈凶残，“但这还不够……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痛苦……被人夺走所有的梦想……被人刺穿身体……”

然而，希廷尚未说完，遭到暗算的卡尔基便怒吼一声扑向他。

“婊子养的！胆敢朝我放暗箭，我今天就宰了你！！”

愤怒如熔岩自他心脏喷涌而出，直冲四肢百骸。他根本不顾左肩仍在渗血的箭伤，整个人以野兽般的凶猛扑向希廷，匕首在手，刃光闪现，带起破空之声。

他一记横劈直取对方脖颈，动作迅疾凶狠，带着一股压迫人的杀气腾腾。

希廷斜步闪避，脚下踩出一道深深的雪痕，反手一格，金属撞击在一起，爆出短促尖锐的“锵”声。

二人身影如星际流火，在雪林间急速交错，冷光乱舞，如群星乱窜，劈刺中飞溅的鲜血滴在冰雪的地上，都受了伤，都把对方当做人生痛苦本身而舍命相搏——闪避、招架、反击，二人如被困在宇宙程序中的循环战舞中，杀意如团烈火，几乎将寒冷本身点燃。

卡尔基肩膀伤口不断裂开，血已染透厚厚的防寒外衣，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楚，双目赤红如星爆，面孔上带着流血的划伤。

飞步的鏖战让两人踏上了薄薄的冰面，冰层在近身格斗武士的的践踏下开裂出无数细纹，无法承受充满力量和速度的战斗，瞬间坍塌出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咔嗒”一声巨响，两个人都掉入了及膝的冰水之中，这次掉落夺走了两人的重心，也剥离了战斗技巧的优雅和迅猛。他们倒在冰冷的水中互相遏制，掐着脖子，用匕首互刺，泛起的泥浆和鲜血包围着两人，精疲力尽的他们不再像两位柏拉图骑士，更像两头棕熊一样站在冰河里，在冰河泥浆中咆哮撕咬。

希廷猛得刺中了卡尔基的左臂，而卡尔基反手刺划到希廷的咽喉，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线。这位长期流放者虚弱了起来，露出了破绽，卡尔基眼疾手快一刀猛刺进了对方胸膛的下缘。

“呃——！”

希廷的瞳孔剧烈震动，血顺着唇角滑落，他低头望向那把深深没入自己身体的刀刃，看到了自己命运的尽头。

他迸发着最大的力气紧紧拖拉着卡尔基，而肩膀上插着一根长长箭矢的卡尔基甚至没有力气把刀从希廷身体里抽出来，匕首像是紧紧卡在对方的肋骨某处一样。

“你早该死了……这个幽灵，离开我去吧！……”卡尔基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拉扯出匕首。

希廷瞪大了眼睛，嘴角淌滴出鲜血，同卡尔基面对面直视着，这是多么相似的一对，不是成为战友，就是死敌。

“你……也是……必死的凡人……”希廷肌肉抽搐的面孔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带血的嘴角上扬起来，仿佛带上了诡异的面具。

几乎是同时，二人落入了冰窟的水中，卡尔基顺势又朝对方要害猛捅了两下，希廷的身体颤抖着，却死死地拉扯拥抱着卡尔基，仿佛要一同将他拖入另一个世界。冰寒的水围了过来，沉过了头顶，极速的水流把两人冲向冰封的河流中央。

冰冷的水压、旋涡、濒死的肌肉痉挛，像万只无形手掌将他向下拖曳。卡尔基奋力挣脱着这死亡之拥，在覆盖冰玻璃的地下冰河中疯狂挣扎着，用脚踢踹着希廷的尸体，身体旋转了两圈，终于挣脱。

眼前一片混乱，他碰触到头顶的冰盖，奋力往前游着，寻找那个跌入的窟窿——一切都那么漫长，他几乎看到自己的一生在眼前拉闪而过，这他曾以为尊贵而充实，实则毫无意义的一生——

一阵如梦似幻的冰晶似的烟雾飞扬中，卡尔基猛然把头仰出了水面，如出生时的第一口吸气般，长长地猛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