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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犹豫,翻身下床,从周森的外套口袋中摸出手机。在关掉它的前一秒,我不可避免地看见,电话是赵炽打来的。
我不得不将手机交给周森:“也许有急事。”
周森在接过手机和接通电话的全部时间里,目光从未离开过我的脸。这会儿我是他的全部,谁也比不了。
可接完了电话,他整个人都离开了。
赵炽在电话里说:许诺自杀了,正在抢救。
我们离开酒店的时候,我都全副武装了,还额外披着周森的外套,可还是瑟瑟发抖。几个小时前,许诺才对我说过,明天等着他的会是死刑,而她会等他,我还缺根筋似的当他的死刑也许还有缓期执行的机会,可偏偏她却是这样惨烈的等法。
“我和你一块儿去。”我去握周森的手。
“不用了。”周森从裤兜中摸出手机,打给赵炽。
我握了个空。
周森在办理退房手续的时候催促了对方,这是我所陌生的他,他虽一向雷厉风行,但从不催促。我想缓和,便打趣他,说这么快就退房,她们免不了会想这个男人还真是中看不中用,呵呵,你看她们那眼神。
周森不为所动。
他的脚步大而急,甚至有些将我甩下了。转出了旋转门,可能是寒风一扑面,他才想到我,回过头来:“心沁,明天开庭你不准去。”
“不用你不准,我不会去的。”我应允他。
“我送你?”我放不开手。
“不用了。”周森狠狠地抱了我一下,便上了出租车。
我措手不及,这样的分别太残忍了。是,拖泥带水哭哭啼啼的诀别是不值得提倡,但总要给人些时间,在后面的年月里,也好有的回忆。这一刻我恨死了周森,这样的分别像是明天还能再见,后天还能共进晚餐,拥抱亲吻,大后天还能把臂同游,针锋相对,可明明都不可能了。
我什么都没做,没大喊大叫,也没瘫倒在地,可那出租车就是停了下来。周森下了车,重新回到我身边。他连跑都不肯跑,就那么平常地走了回来。
他最后一次吻我,我尝到咸咸的味道,我以为我又哭了,可睁开眼睛后,才知道那眼泪是他的,蜿蜒的两行,无所谓汹涌却足以将我淹没。他问我:“这样可以了吗?”
我心满意足,放开了手。
我直接去了周森家,搬走了那盆罗汉松。我问过周森,为什么偏偏是罗汉松。周森说,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他正好去买些花籽,这罗汉松的种子并不在他所罗列之内,是不知何时混进来的,然后那天,他不过随手种下了它。那时并不想纪念些什么,可哪想它在时间上,倒兀自具有了纪念的意义。
我第一次见到周森的那天,他明明是去接单喜喜的,我大概像极了那罗汉松的种子,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混了进来。
我庆幸是罗汉松,不会太弱不禁风。
我把它放在副驾驶座上,像是还有人陪着我似的,就差对着它说人话了。
第九章周森,你从未离开,也不会离开
庄盛把单喜喜扛回了家,他在电话里说得不明不确,以至于我先去了单喜喜的住处,扑了个空,然后才杀到了他家。庄盛说是单喜喜要来他家的。
庄盛家是标准的单身男人的家,一有人来,表面上还说的过去,但床底下,柜子里,没法深究。单喜喜睡在床上,浑身酒臭。庄盛看我皱了皱鼻子,问:“你该不会怪我没给她洗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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