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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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天下各方的年夜异动！（第3页）

桌上只有四道菜，一碟鹿肉、一盘清炒冬笋、一碗热汤和一壶温酒。

两人各坐一方，筷子不紧不慢地夹着菜，偶尔碰一下杯，酒液入喉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程昱先开口，声音有些哑但精神头不错：“你这个老头，不跟家里人过，每年除夕都来蹭我的饭。”

贾诩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语气慢悠悠的：“他们都忙，都忙……你有儿子，也没见他们回来陪你过年，咱俩搭个伴，不算亏。”

程昱被他说得噎了一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掩饰尴尬。

放下杯子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肉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说……开春之后那场仗，王权能不能赢？”

贾诩把筷子搁下，端起温酒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口：“你问的是王权能不能赢，还是问咱们该站哪边？”

程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贾诩把酒杯放下，慢悠悠地说：“赢不赢的，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王权赢了，咱们该领俸禄还领俸禄。王权输了，孙权刘备打过来，咱俩这两把老骨头，跑也跑不远，打也打不动，活也活够了。”

他顿了顿，“所以我想……这辈子死就死在曹家算了，不走了。”

程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声很短，带着一丝自嘲：“你说得对。来，喝酒。”

两人碰了一下杯，酒液在碗沿上晃了两晃，各自饮尽了。

与此同时。

许昌城南的荀家大宅里，灯火通明。

荀家的除夕夜比魏王府还热闹几分。

正堂里摆了两张圆桌，三桌坐族里的长辈，一桌坐子侄辈。

满屋子的人影被烛光映在窗纸上，晃来晃去，说笑声从门缝里溢出去，在院子里来回弹着。

荀彧坐在长辈那桌的主位上，换了一身暗青色的厚袍子，领口袖口都整洁熨帖。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酒，碗沿搁在唇边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目光从桌边一张张脸上慢慢地扫过去。

左首是荀攸，旁边坐着荀衍、荀谌几个族中兄弟，再往下是几个年长的族叔。

虽然荀攸辈分小，但他地位高，所以坐了长辈一桌。

侄子辈那一桌坐了七八个年轻人，正在争论什么话题争得面红耳赤，声音压不住地往这边飘。

荀攸偏头朝侄子那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想开口，被荀彧轻轻抬了一下手压住了：“年夜饭，让他们闹。”

荀攸便没再说什么，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还是往侄子那桌多留了一瞬。

他听见那边有个少年声音拔高了半截：“王权凭什么把司马家和夏侯渊将军的官位全占了？他一个外人，凭什么！”

旁边有人接话：“魏王给的，你说凭什么？”

“魏王给的也不行！朝堂上全是王权的人，以后咱们荀家算什么？”

荀彧端着酒碗的手停了一下。

那碗酒在唇边悬了两息，他还是喝了，然后放下碗，声音不高不低地朝侄子那桌说了一句：“除夕夜，不谈朝堂的事。”

侄子那桌瞬间安静了，几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方才说话那个缩了缩脖子，低头扒了一口饭不再吭声。

荀彧没有再看他们，重新端起了那碗热酒，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蒸鱼上面，像是在看鱼，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荀攸凑近了些，压着声音：“叔父，他们说得虽不合时宜，但也未必全无道理。族里这几日有不少人来找我，说王权如今权势太盛，咱们荀家若不早做打算，日后恐怕被连根拔起。”

荀彧把酒碗放下，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然后才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荀攸能听见：“你说，王权若真想动荀家，他需要等到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