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7章 鬼灶窃银案之吴文心细，另辟蹊径（第2页）

放下工具，他无所适从。回去？好像没他事了。留下？又显得多余。他最终选择缩回那个属于他的、最靠近门口的阴暗角落，抱着膝盖蹲了下来，假装自己不存在。

寒冷和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一天下来，惊吓、屈辱、劳累、饥饿交织在一起，让这具少年躯体有些吃不消。眼皮越来越沉，胃里空得发慌，那半碗硌牙的锅巴早已消耗殆尽。寒冷从地面透过薄薄的鞋底蔓延上来，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为了保持清醒，也为了驱散一点寒意，他下意识地伸手从墙角堆放的杂务里，摸到了一根掉落的、细小的枯树枝。然后无意识地在身前冰冷、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胡乱划动起来。

他的大脑其实已经有些迟钝、麻木。高逸的思维和“林小乙”的身体本能似乎割裂开来。一个还在不受控制地思考着案子：模具……材质……会是什么？泥？布？还是……某种软木？沾了什么液体？水？还是……

另一个则只是遵循着身体取暖和发呆的本能，手里的枯树枝在地面上漫无目的地涂鸦。

他画了几道毫无意义的波浪线，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然后，那树枝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在地面的浮灰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前宽后窄，足弓收束，后跟略宽……

正是吴文纸上那个古怪脚印的形状！

他画得歪斜，线条断续，完全是一个百无聊赖、神思不属之人的无意识举动。画完一个，他似乎顿了一下，树枝尖在那“脚印”的后跟部位无意识地顿了顿，留下一个小坑。然后又像是觉得无聊，树枝开始在那脚印旁边胡乱戳点，很快将那个模糊的图形破坏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吴文似乎从自己的沉思中挣脱出来，他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放下笔，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恰好看到了蹲在角落、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的林小乙。

吴文的眉头本能地一皱，对这种不好好当差却发呆偷懒的行为有些不悦。他的目光随意地掠过林小乙面前那片被涂花的地面。

起初，那只是一片杂乱无章的线条。

但突然，吴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在那片杂乱线条的中心，虽然被后续的戳点破坏了大部分，但那个隐约的、前宽后窄的奇特轮廓，尤其是后跟处那个被树枝重点戳出的小坑……竟然与他纸上画了无数遍的脚印形态，有着惊人的神似！

吴文猛地站起身！

他这个动作有些突然，把正在踱步的赵雄和角落里窃窃私语的王老五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赵雄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吴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小乙面前那片地面，又猛地看向自己桌上的画纸，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种豁然开朗的震动！

林小乙也被吴文突然站起的动作惊醒了，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吴文那锐利而探究的目光。他吓得手一抖，枯树枝“啪”地掉在地上。